长夜堡里的老鼠厨_

平生不修善果,只爱杀人放火。

【新少四·冷无】花落扇 (伍)

【新少四·冷无】花落扇 (伍)

5

追命平日里总是说,他叫追命,整天就是追追追,但是却什么都追不到。

无情天天听追命说说说,说的活人能让他烦的气死,死人能被他烦的诈尸。但是没办法,四个人住在一起,就只能听着他说说说。他说对面那什么什么街上的小姑娘过几日要出嫁了,那小姑娘长得多么多么好看新郎官多么多么的丑。他说东边哪个集市上又多出来个小摊子,那摊子的面做的简直能和皇宫里一个水平,让他吃了一次还想再吃。他还说仙鹤司的女神捕,哪个哪个好像又跟麒麟司的哪个哪个看对眼了,不过消息大多也不可靠。

每到这时,铁手便会毫不留情的拆他的台,直言他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。无情就在一旁笑笑,看着他俩在那斗法,好不热闹。

于是,当他绕过长廊,看到追命又是在那一个人说说说的时候,已经习以为常的无情便走了过去,拍了拍追命的肩,问道“追命,怎么还没睡啊。”

追命冷不丁被身后的人一拍,转头,一看是无情,就挥了挥手,说道“你不也没睡吗。”

无情见追命正拿着酒杯,正好心中也有心事,想借酒消下愁,说了句“来,给我一口。”便伸手就拿过了追命手中的杯子,坐到追命对面,将杯中酒一饮而尽。

见无情坐下,追命迷迷糊糊的说道“你陪我喝酒啊?”无情看向追命,笑了笑,问道“你整天一个人喝酒,不闷吗?”

然而追命却看着他,摆了摆手,说道“要说闷,肯定比不上你了兄弟。你整天拿那个什么笛子吹呀吹呀,如果是我,肯定闷死了。”

追命不提还不要紧,可这一说,无情就有些不高兴了。他叹了口气,说道“这支青风玉笛是如烟送给我的,你别拿他开玩笑。”知提起那南宫如烟,无情心中定是不悦,追命连忙说道“哈哈对不起啊,但是你吹那个玉笛呢,肯定比冷血正常。”

一听追命说起冷血,无情心中不免就是一阵乱。方才在冷血房里的事他到现在还历历在目。这样想着,对面的追命就又开始说了起来“你看啊,姬瑶花跟紫罗公主都非常喜欢冷血。这个没有问题。但问题就是,冷血他有问题。”

“是吗。”无情心不在焉的应了一句,脑中想的却是自己下一次见冷血到底该跟他说什么好。

“是他不敢确认。”追命因喝了酒,有点微醉,也没注意到无情早已走了神,依旧是在那手舞足蹈声情并茂的说着“他把那个姬瑶花,扔在这里。还有那个紫罗公主,扔在那里。他就是不敢确认。”

而无情听追命似乎是一直在说冷血,也听了进去后半句话。这一听他倒也听懂了,便恍然大悟的点头“哦,原来说了半天,你在说这件事啊。”

“是啊。”追命点头,满脸的不开心。无情笑了笑,心想,这家伙,一直苦恋紫罗公主,可那紫罗公主一颗心却全在冷血身上,又得不到回应,感情是追命在替公主打抱不平呢,便道“冷血身上,有血海深仇。大仇未报,心里肯定不会想这些。”

无情本想安慰他,可哪想追命听后,却更加的郁闷“那我问你啊兄弟,如果他一天没有报到仇,他是不是就一天不想女人?”

“冷血像冰一样冷,他的个性才不像你,整天围着紫罗公主团团转。”看着追命那张苦瓜脸,无情笑道。

“个性?”追命哼了一声“我看不然,虽说他整天冷着张脸,但也不是成天都冷冰冰的吧?他就不能对女人也好点?我看他对你就不错啊,什么事都想着你,也老和你在一块儿。我知道你们俩很小就认识了,比认识我和铁手都要早,所以你们的关系也好的很嘛。哈哈,你说,”追命忽然转了个腔调,半开玩笑似的说道“你说冷血对女人都不动心,是不是他其实是看上你了?”

这本是句玩笑话,但刚刚被冷血那样说过话的无情听到追命忽然这样说,瞬间感觉自己的脸,不,是整个身体都要烧起来了。反射性的就是狠狠一推对面的追命“你开什么玩笑!”

“哈哈,无情你怎么脸还红了。”追命依旧是打着哈哈还在开着无情的玩笑,醉意中他也更是胡言乱语“不过无情你长得那么好看,冷血说不定就真的喜欢你,你想想啊,整个神侯府,除了世叔,他就最听你的话了……”

“你要再说这种话小心我——”见无情举起了手中的扇子,迟钝的追命这才察觉无情好像真的有些生气,连忙摆手“唉唉唉开玩笑呢还当真了啊!”但一边道着歉,追命却在心里想,奇了怪了,无情什么时候这么开不起玩笑了。还是这么不靠谱根本不可能当真的玩笑。然后他又用有些郁闷的口气说道“对不起对不起,你别生气!我只是……只是替紫罗公主不值啊!”

见追命一脸落寞,无情也不忍再冲他生气,平静了一下情绪,便安慰道“我觉得冷血只是把他们两个当朋友看,别无二意。”听无情这么说,追命低头思索了一会儿,接着也认同般的重重点了点头“这也对。我觉得冷血肯定不会喜欢紫罗公主,她这么麻烦。”

看追命终于露出了似乎是有些释然了的表情,无情继续说道“冷血不喜欢紫罗公主不要紧。哪像你,虽然整天喝酒混在女人堆里,但是心里,一直都有自己的公主。”

然而无情这话才刚说完,就见对面的追命扯出了一个假惺惺的笑脸,差点吓了无情一跳。然后他指了指无情,咧着嘴点点头。

“你肯定是在挖苦我。”

无情有些无奈,笑着还想再说什么,眼前的追命却已经站了起来,转身要走。无情见那壶酒还没怎么动,便说道“酒还没有喝呢。”结果却被追命的一句“不喝了睡觉”给堵了回去。

追命自己一个人踏着月光离去,只留无情一个人坐在那里,看着手中的一壶酒,顿了顿,摇头长叹,倒酒,举杯,一饮而尽。

月光如水,洒尽人间,却映不明那尘世诸多愁人心。

-

话再回到那楚离陌身上。虽说前几日都有无情帮着他,但无情毕竟不是他的贴身保镖,再加上不知怎的被说是什么让冷血统领给下了封杀令,一时之间,离陌便成了府里众人众矢之的,不光丫鬟和女神捕们欺负他,就连麒麟司的男神捕们都对她嗤之以鼻。

被人欺辱不算,最要命的是春萍姐还换着花样变着法的折磨她。这不,今天又是让她劈一大堆的柴,而且还换了一根特短的香,若是她在香灭前劈不完,依然是不让她吃饭。

离陌真是气急了。差点就要和春萍姐吵起来。叶儿想要帮她,却又被春萍姐给强行支走了。没办法,此时此刻,还有谁能帮着她?如今,离陌只能自己一人面对这一大堆的木头了。

唉……如果无情公子在就好了……

这样想着,离陌却用力拍了拍自己的脑袋。楚离陌你想什么呢,无情公子办案那么忙,怎么会每次都能救自己于水火之中呢?叹了口气,离陌拿起斧子,打算认命。

可是……真的好希望他能出现啊。

自己因跑出府而被冷血骂的时候,是他过来安慰了她,还准许了她出府的权利。

自己因为误会而被春萍姐指责的时候,只有他站了出来,拦住春萍姐,替她了解围。

自己受罚没有东西吃的时候,是他大晚上的偷偷给她送烧饼,还拍着她的背,让她慢点,别噎着。

自己在打扫卫生,春萍姐和小梅来搞破坏时,是他过来帮了自己,将了春萍姐和众丫鬟们一军。

全部都是他。

离陌这样想着,不免心中又是一阵难过。自己一个出逃秀女,天可怜见让她进了这神侯府当了个丫鬟,没死就谢天谢地,又怎能奢求那样优秀的一个人的眷顾呢?

这样想着,离陌便有些落寞的拿起了手中的斧子,准备劈柴。

可是她刚拿起斧子,顿了顿,又想,与其待在这神侯府受人欺凌,她还不如逃出神侯府。只要不被人发现自己是楚映雪,潇潇洒洒的去过自己的小日子, 再也不要回来,岂不更好?

这样想着,离陌便下定了主意——她要逃出神侯府!

要逃走,当然不能从正门走。神侯府的后门是锁着的,因此无法从后门逃走。离陌四下看了看,发现了一个梯子,灵机一动,便将梯子倚到后门旁的后墙上,然后爬上梯子,到了墙上。

可是这边有梯子,外面却没有。离陌看了看脚下,狠了狠心,翻出了墙,闭上眼,便往下一跳——

“哎呀!”

果然还是太高了!就那样直接从屋顶上跳下来的离陌,摔得脚差点都被崴到。在心里埋怨着的离陌一脸痛苦的弯下腰揉了揉脚。可是紧接着,她就立刻开始喜笑颜开了,她终于逃出神侯府了!自由的感觉一下子充斥了心脾,也不管脚踝多么痛了,撒腿就要往大街上跑。

……但是现实和想象总是有差距的。

还没等她跑出几步,眼前一个黑色的身影便挡住了去路。

阴魂不散。

楚离陌此时此刻真是想仰天长啸。天可怜见她上辈子是造了什么孽,怎么就事事不顺心,事事不顺利,而且,而且还偏巧都是拜这个冷血所赐!她只是想要离开!不想再受那些丫鬟们的欺负!有那么难吗!

被发现了,离陌也只得认命,乖乖的跟着冷血回去。要打她又打不过,喊人又有谁敢和四大名捕做对?被冷血押着回到春萍姐那里,离陌感觉自己的天都要塌下来了。

果不其然,春萍姐发现自己跑了,也没砍完柴,气的早就站在那等她回来准备破口大骂。但当她身后的冷血也走了过来时,春萍姐方才那副骂大街的模样瞬间便换了过去,那速度堪称惊人,看得离陌在心中直觉得好笑。

“冷血统领……”

那腻腻的声音听得离陌掉了一地的鸡皮疙瘩。

“人我带回了,随你处置。”将离陌往前一推,冷血说道。春萍姐连忙答应着。正当离陌觉得自己这下死定了的时候,冷血忽然又说道“丫鬟的事我管不了。但神侯府是经由皇上管辖的,不许滥用私权。如果让诸葛大人知道了,”顿了顿,他冷冷的看向表情渐渐僵住的春萍“你知道是什么下场。”

冷血这都发话了,此时春萍也只得挂着一脸勉强的笑应着,冷血接着又说“还有,以后再下封杀令的时候,不要挂我的名字。”

这下春萍真的是再也笑不出来了。

而冷血也没再多看他们一眼,转身就要走。路过离陌的时候,离陌小声的说了句“谢谢”。冷血听见了,脚步一顿,却转过头,看向她。见冷血忽然看自己,离陌有些奇怪。冷血看着她,沉默了一小会儿,然后开口“要谢就去谢无情吧。若不是他,我才懒得管你。”

无情公子?离陌一怔“是无情公子让你来的吗?”冷血却不再看她,移开了视线,似乎对她已有些不耐烦。继而又答非所问道“还有,你以后离他远点儿。”

说罢,冷血便径自走掉了。离陌怔在原地,心里又是一阵暖流流过。女孩儿捂住胸口,也不理那些丫鬟一个个的“便宜你了”,只想着待下次再见到无情公子时,定要向他好好道谢。

而自上次去冷血房里后,无情就刻意避开与冷血打照面。但又想这样避着也不是个办法。毕竟住在一个府里低头不见抬头见的,现在一时能躲得了,但以后还能一直不见吗?

有些事情,还是当面说清楚比较好。

这样想着,到了晚上,无情自个儿踌躇了一下,还是去了冷血的屋子。

走到他的屋子门口,晚风轻临,他却未关上那道门,仿佛是在等着谁的到来一样。依旧是烛火摇曳,人影轻晃。那人坐在屋中看着书,不声不响。无情忽然就想起他们初遇的时候,一院的夏花零落漫天,无意间的一转头,那个黑衣的少年便映入了他的眼帘。那时他不拘言笑,待他也是冷漠至极,甚至不愿和他多说上几句话。……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?无情有些恍惚的想。是从什么时候开始,他对他的冷漠开始渐渐的消失不见?甚至连他对自己和对周围人态度的不同,自己竟是都没有察觉?

这次,不待冷血发现自己,无情便毫不犹豫的走进了屋内。脚步声在寂静的屋内响起,冷血这才抬头,便见无情从屋外走了进来。

“冷血。”无情走到冷血身前,叫道。冷血指了指一旁的椅子,示意他坐下。和前一天一样,无情坐到了椅子上,然后抬头,看向冷血。

“冷血,有件事我想和你谈谈……”

“我今天去看过楚离陌了,我说了春萍,她应该不会再过分的对付楚离陌了。”

大概是以为无情又要问楚离陌,还不等他说完,冷血便用有些不耐的声音说道。听冷血这样说道,无情先是愣了愣,接着低头笑了笑,又抬头看向冷血“追命说的还真没错,你倒是很听我的话。”

无情这么一说,冷血也是一怔,转头看向无情。无情又笑着说“不过……我今天来……不是为了离陌姑娘。”

冷血见无情不是为了离陌,刚想说什么,岂料无情转瞬间却忽然抓住了自己放在桌子上的手,接着便朝他使了个眼色。冷血也一下子便明白无情定是察觉到了什么,闭口不再说话,。两人静默一会儿,无情忽然起身,要往外走去。冷血一见,连忙拉住无情的手臂。无情被他拉住,回头看向冷血,却见冷血用口型对他说了句“小心。”

知定是拦不住自己,所以才只说了句“小心”吧。无情对冷血笑了笑,拍了拍他的手,示意他没事,便转身走出了屋子。

夜风悄然静谧,月光清澈,流泻在黑夜的院落里。无情沉默着走出冷血屋子的门,手中的扇子却早已握紧,随时准备出招。

果不其然,自己才走出两步,身后一个白色的身影忽然就冲了上来。说时迟那时快,无情迅速反应过来,抬手便用扇子挡住了身后那白色身影的攻击,接着回身,却见那白衣人出招极快,动作迅速且无大破绽,可见也是武功极高之人。无情和她过了几招,竟不觉有些困难。眼看着那人一掌要打向自己,躲闪不及时,一道黑色身影却忽然冲了出来,一剑便挥开那人,替他挡住了那人的一掌。

冷血……

看到冷血就这么忽然冲了出来,无情不免还是微微怔了一下。而那白衣人被这剑一挡,后退了几步,见前面站了两人,也不知是怕自己以一敌二不占优势还是怎的,没多做停留,转身跳到房顶上,就要逃跑。

冷血一见那人要跑,对身边无情说了句“追。”无情点点头,两人便也跳上房顶,朝那白衣人追了过去。

白衣人的轻功不错,跑的很快,无情和冷血虽不若追命那样的好身手,但也是有功夫底的,很快就在神侯府外的一条街道堵住了这白衣人。只见无情轻功一跃,便先落到了那白衣人身前,挡住了她的去路,而冷血则是落到了白衣人的身后,让她无路可退。

落地的无情一挥折扇,看向眼前的白衣人,也终于是看清了她的样貌。那竟是个面容姣好的女子,也算得上是有倾城之貌,一袭白衣裙裾飞扬,飘纱扬带。这样一个绝色的女子,此时此刻,身上却微露杀气,实是违和。

“你是谁?为何闯入神侯府?”

无情站在那女子身前,厉声问道。那女子低头,杀气不减,四下看了看,却非但没有回话,而是杀气一凛,下一刻,无情和冷血便惊讶的看到,那女子的手脚都变为了狐狸的手脚,背后也一下子伸出了九条巨大的狐狸尾巴。九条白色的狐尾在月光下晃动,极为骇人。

还没等无情和冷血从眼前这惊人的场景中回过神,这九条尾巴就已经对他们展开了攻击。两人反应也不慢,迅速招架住狐尾的攻击。而此时此刻,两人也对方才无情问的问题有了答案——看来此人,正是这段时间一直危害京城的,涂山九尾狐一派。

九条尾巴的速度非常快,无情和冷血两人的武功虽都不低,但这庞大的阵势两人对付起来还是有些吃力。无情回身,见身旁有一辆破车,抬手挥动扇子,使出内力将那破车打了出去,直击那九尾狐本身。而九尾狐则是借着尾巴拉住街道两边的石柱,身子一低,竟是直直的从那打过去的破车下划了过去,险险的避开了无情这一击。这九尾狐避开了那破车,但无情方才击开那车时转了个身,待回身时另外几条狐尾却已打了过来。无情来不及招架,只得避重就轻,用扇挡住胸口的要害,接着便被那扫来的尾巴打了出去。

这街道并不是很宽,无情被打出去,正好就落到旁边的一个小棚子里。棚子因受到力的撞击,支撑的木桩瞬间断裂,从上面塌了下来,将无情整个人都淹没了进去。

而这一切,也全都被依然还在那边和九尾狐纠缠的冷血看到了。忽然间,九尾狐感觉冷血周身的杀气徒然增长了好几倍,霎时,几道剑气猛地朝自己飞来,九尾狐躲闪不及,腿上硬是被那几道剑气划了条不浅的口子。冷血杀气大增,她又受了伤,便不敢再恋战,收了九尾,跳上房顶,一转眼便消失在了夜色里。

冷血不是不能追,但他刚往前追了几步,却像忽然想起了什么似的停下了脚步,顿了顿,匆忙回身,跑到方才塌下的棚子那里。站定后,举剑,凝眸,一道剑气便将那棚子从中间劈了开来,露出了里面受伤倒在地上的无情。

看到倒在地上的无情,冷血心里一紧,匆忙跑过去,蹲下身。无情抬头,见冷血一脸紧张,笑着摇摇头“别担心……我没事。九尾狐呢?”

“我打伤了她的腿,她跑了。”似乎是不满无情居然不怎么注意自己的伤张口却先问起了九尾狐,冷血面色不悦的回答。无情一怔“腿受伤了?那肯定跑不快,你怎么不去追呢?”

然而他刚说完,却忽然觉得身体一轻,一下子没回过神来,待反应过来时,发现自己竟是被冷血打横抱了起来。还没等他明白怎么回事,耳边就传来冷血那冷冰冰的声音“把你一个人丢在这,我做不到。”

无情听到这句话,心里一动。但此时此刻他却被冷血这样抱着,自己觉得有些尴尬,便挣扎着想要下来。冷血感觉到无情的挣扎,低声说了句“别动,你受伤了,我抱你回府。”

“你放我下来。”看着冷血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,无情说道。方才被那九尾狐一打,受了内伤,此时胸口还是一阵阵的钝痛,说话也带了些微微的喘息声“我又不是女人,你这样抱着我多奇怪。再说,我这点伤不碍事的。”

“不碍事?”冷血低头,看向无情的脸,无情见他又是这样盯着自己,匆忙移开了视线不去和他的眼神对上。而冷血非但没放下他,还抱着他走了起来。无情被这样抱着,又好气又好笑,对冷血说道“你别这样,万一让人看见了,怎么想啊。”

但冷血却仿佛没听见一样,抱着他继续往前走着。正当无情考虑自己要不要强行推开冷血时,冷血却忽然抱着他走到街道旁边的一个高的石阶上,将他放到石阶上坐下。那个石阶差不多到人的腰部那么高,冷血将无情放上去坐下,此时就只能仰起头看向无情。无情也低下头,却见冷血忽然抬手,就那样触到了自己的唇边。无情被这突然的一触碰弄得有些愣,身子一僵,然后便感觉冷血的手在自己唇边轻轻的抹了一下,继而收回手,低头,看了看。

“都出血了,还说不碍事?”抬头,冷血看向无情,说道。因为是昂着头,月光清晰的打在冷血的脸上,勾勒出一副俊秀男子的面庞。无情一时也有些看得入神,待反应过来时,冷血竟是从自己的衣摆上撕下一块步,径自将他的袖子撸起来,帮他包扎手臂上的伤口。

无情见状一愣,若不是冷血,他自己都没发现手臂上居然也受了伤……

因为冷血是低着头,无情就只能从上方看到冷血的后脑勺。冷血包扎的很仔细,又小心翼翼,仿佛是生怕弄疼了自己一般。这样的冷血,不禁又让他想起上次两人在春萍的房间里,冷血帮他整理衣服。也是那样认真的神情,那样本应在办案时才会出现的神情……

无情这才想起,方才去找冷血,是有话要对他说。而此时冷血也已经替他包扎好了伤口。今晚的月光格外的亮,即使是未亮灯的夜中街道,无情也能清晰的看到冷血的表情。银色的月光流淌在青石的路面上,不知谁家的灯笼忘了息,还泛着淡色的红光。此时,一人坐在石阶上,另一人站在石阶下,互相对视,若是不知者路过,当真还以为是一对有情人在夜晚相会。

“你有话对我说。”见无情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,冷血说道。无情顿了顿,心想,既然你都这么问了,那我也破罐子破摔了,于是便横了横心,问道“那日……那日你对我说,你心里已经有了个人……那人……是谁?”

似乎是没想到无情会忽然问这个,冷血身体一僵。无情见冷血沉默着不说话,便试探性的问“是……姬姑娘……?”

“不是。”飞快的否定,冷血说道。被这过于快速的回答弄得有点反应不过来,无情怔了一会儿,又问道“那究竟是……”

“你当真看不出来?”打断无情的话,冷血的语气里有些气闷的感觉。无情听出来他的情绪,垂了垂眼帘,却忽然朝冷血伸了伸手“扶我下来。”

冷血抬头看向无情。月光下,无情本就白皙的肤色,仿佛此时也沾染了月光的银辉,带点半透明的清澈,一尘不染,好看到让人挪不开眼睛。无情也在看冷血,这次他没有避开他的视线,没有逃避,而是就那样与他对视。他的眼睛里有个人。无情在心里想,但是他却只看到了自己的倒影。

冷血听话的抬手,拉住无情的手,将他扶下了石阶。“别再像刚才那样抱我。”警告般的,无情对扶住他的冷血说道。冷血也没说话,只是扶着他,无情却从他的眼神里看出了一丝奇怪的情绪,想了想,竟是和那日追命在同他说起紫罗公主时的神情……有点像。

他想起或许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就开始了,身负血海深仇的狼族王子,不拘言笑,待人冷漠的他,忽然就变了,而他却丝毫不觉,恍恍惚惚的沉浸在他的温柔中,以为着他所以为的理所当然。他仔仔细细的帮他整理衣服,他为他受到别人的不敬而生气,他听他的话去帮助一个自己怀疑的人,甚至为了他放弃去追一个可以追到的敌人……

他对他说,心里已经有了一个人,怎么再去接受其他的人?

冷血扶着无情,无情却转身,站到冷血的身前,月光洒落男子素白的衣衫,覆上一层柔和的光芒,无情抬起眼帘看向冷血,用淡淡的没什么情绪的声音,缓缓说道“其实,我看出来了。”

那一刻,无情忽然觉得冷血的眼眸活了起来。曾经追命调侃冷血,说他的眼睛好像是死的一样,压根没情绪。但此时此刻,无情却觉得追命说的就跟真事了似的,冷血的眼是从死的状态活了过来。他看到他的眼中是他很少能看到的一丝欣喜。然后他就惊讶的意识到眼前的人笑了。很淡的一个笑,但出现在冷血的脸上,实在是罕见到不能再罕见。只是还没等无情反应过来想说什么,猝不及防的,无情就感觉身后有什么东西把自己往前一拉,再回神时,他竟是被眼前这人给抱住了。

“冷血?”被忽然抱住的无情下意识的叫道。然而耳边却传来冷血那波澜不惊的声音,好似是风中传来的一声叹息,轻声几欲不可寻,那么的不真实,但无情却确定自己没有听错。

“是你。”

那个声音这样告诉他。

-----------TBC----------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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